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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万观众、800位艺术家,24年历史的上海双年展改变了什么?
来源:瀚望艺术网 发布时间:2020-8-26 20:44:00 阅读:1355
细数中国当代艺术史上的大事,始于1996年的上海双年展算不上“空前绝后”,也似乎缺乏“春雷一声平地起”的爆点。但在24年后的今天,作为国内历史最长、影响力最大的双年展,上海双年展确实是中国当代艺术的一张名片、一个观察本土艺术生态的重要窗口。

24年来,我们在上双现场看到过1996年首秀时,丁乙和他标志性的《十示》、周春芽和后来使其名声大噪的“绿狗”的前身——“黑根”,也见证过2000年逐渐登上国际化的快车再到近年来策展人全面国际化的过程,并且从老上海美术馆到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三次变更场馆地点。回望过去的12届上海双年展,它究竟为我们带来了什么?又改变了什么?


一张图看懂上海双年展24年

1996年首届上海双年展,在当时位于南京西路456号上海美术馆举办。

2000年随着上海美术馆的迁址由上海跑马厅改建的空间,展场位置也改为南京西路325号。

2012年开始,上海双年展展场迁至由废弃的南市发电厂改建的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上海双年展地址的三次变更

1996-1998   上海美术馆 (南京西路456号)

2000-2010  上海美术馆新址(旧上海跑马厅改建,南京西路325号)


2012至今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黄浦江对面的世博园区,原为废弃的南市发电厂)


在上海双年展创立之初,或许连主办方也没有把握能够把双年展持续办下去,所以它的名字不叫“首届上海双年展”,而叫“96上海(美术)双年展”。

首届上双的展出作品以油画为主,还加上了陈箴、谷文达、张健君的装置作品。1998年第二届上海双年展则聚焦水墨作品,双年展名字中的“美术”二字仍然保留。直至2000年,第三届上海双年展“海上·上海”参展的艺术家和作品大大突破了前两届的局限,当代艺术在官方美术馆获得认可,被业界认为是上海双年展历史上的重大转折。


历届上海双年展海报



直至今天,2000年上海双年展,仍然是参展作品最多的一次。

值得一提的是,在本届上海双年展期间出现了数十个“外围展”,其中不乏一些在当时看来“尺度较大”“涉及敏感问题”的展览,包括艾未未和冯博一联合策划的那场著名的“不合作的方式”。


历年上海双年展参展艺术家人数
(单位:位/组)



历年上海双年展展出作品数量
(单位:件)
2010年数据暂缺


从1996年第一届至2006年第六届,上海双年展创办十年时间,将油画、水墨、装置、建筑、影像和设计等不同样式的媒介通通走过了一遍。

2008年的“快城快客”,才开始摆脱了艺术形式上的束缚。2010年,由范迪安担任总策展人的“巡回排演”延续了以城市为剧场的主题。



历届上海双年展主题


2006年,当时的总策展人张晴(时任上海美术馆副馆长)特意开通了“大胡子张晴”的博客,实时记录双年展的筹备过程和开幕后的点滴,引发了不小的关注,当年的观众人次也从上一届的15万涨到了28万。

这个数字直至2014年增长为30万,然后是2016年的32万,2018年的39万,并创下历史新高。


近三届上海双年展观众人数
(单位:人次)


2012年,由邱志杰担任总策展人的上海双年展“重新发电”场地转移到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这是中国第一家公立的当代艺术博物馆,至今也是唯一一家。

这是上海双年展历史上最后一次由中国策展人担任总策展人。自2014年开始,上海双年展主策展人均由外国策展人担任,从2014年的安塞姆·弗兰克(德国),到2016年的Raqs媒体小组(印度)再到2018年的夸特莫克·梅迪纳(墨西哥),2020年则为安德烈斯·雅克(西班牙)。


历届上海双年展策展人



上海双年展24年大事记

作为西风东渐的舶来品、当代艺术活跃城市的“标配”,双年展在中国的出现意味着我们试图登上或者已经登上了那辆诱人的全球化艺术快车,与国际接轨的过程充满曲折,其间的周旋和反复常被淹没在开幕式的掌声中,非亲历者难以体会个中滋味。不过赞赏也好,争议也罢,喧嚣总是一时,当我们拨开时间的迷雾,那些震撼、动人的作品依旧清晰。



1996年
第一届上海双年展 “开放的空间”
上海双年展诞生,名为“96上海(美术)双年展”

“96上海(美术)双年展”,在上海美术馆(南京西路456号)现场,1996


“96上海(美术)双年展”,首日封:周春芽,1996


丁乙在参展“96上海(美术)双年展”作品《十示》前的照片,1996


周春芽《躺着的黑根》120×150cm 油画 1995,中华艺术宫藏


毛焰《青年郭力》92×73cm 布面油画 1994,中华艺术宫藏


夏俊娜《女孩》160×130cm 布面油画 1996,中华艺术宫藏


尚扬《95大风景-5》180×366cm 综合材料(医用X光片、木箱、聚脂板、荧光灯) 1996年


张健君《TAI CHI ·迪斯科》影像 11'46'',1996,96上双展览现场


陈箴《游戏桌——三十六计金为主(计)》装置手稿 1996,2020年“海浪——历届上海双年展文献及作品展”现场




1998年
第二届上海双年展 “融合与拓展”


刘国松《宇宙即我心》水墨,98上双参展作品


梁铨《精神家园》综合材料,98上双参展作品


张羽《灵光54号:漂浮的残圆》183×100cm 纸本水墨 1997,中华艺术宫藏


王天德《中国服装》280×152cm 纸本水墨 1998,中华艺术宫藏


谷文达《遗失的王朝e系列之拾伍》285×177cm 破墨书画 1996-1997年,中华艺术宫藏



2000年
第三届上海双年展 “海上·上海”

本届双年展被业界认为是上海双年展历史上的重大转折,开启策展人制度,首次有国外的策展人和艺术家参与;首次广泛接纳装置、影像等作品形式,不再拘泥于架上绘画;去掉了双年展名称中的“(美术)”,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双年展;此外,本届双年展期间出现了数十个“外围展”,包括艾未未和冯博一联合策划的那场著名的“不合作的方式”。

2001年,批评家费大为曾受张晴之邀(2000年上双策展人之一),为某艺术杂志写一篇关于上双的文字,但费大为后来在自己的博客中回忆道:“我确实很烦双年展这个主题。双年展实在太多,它成为全世界拷贝的模式,因此迅速失去其存在的价值。在我看来,全世界有2-3个双年展足矣,何必要这么多呢。除了双年展,各国的美术馆尽可以做一些很好的主题性展览,何必耗费巨大资金去赶这个空洞的时髦。”于是他杜撰了一份名单,以全中国的县名来命名双年展,题目是《1096个双年展》。“我用了不到2分钟的时间,就写完了这篇6733字的学术文章。编辑部主任慧眼识珠,同意发表我的恶搞,这就是《1096个双年展》这篇文字的来由。”


张培力《同时播出》时长11分33秒-64分03秒/件 多频录像 2000,上双展览现场


严培明《自画像-2》235×200cm 布面油画 2000


黄永砅《沙的银行或是银行的沙》2000,上双展览现场。侯瀚如说,“这件作品实际上说明的不仅是上海双年展,它甚至把中国近四十年的发展历程中最关键的一些问题都说了,所以我认为这是双年展历史中非常关键的一件作品。”


侯瀚如和黄永砅在作品装置现场,2000年上海双年展


2000年上海双年展的行为作品之一——逮捕侯瀚如


侯 瀚 如
策展人


2000年左右的时候,中国的当代艺术家圈子有点类似于半地下状态,在非官方的语境里工作,很难有一个长期而稳定的条件去思考和尝试,做出来的作品很有冲击力,但缺乏某种完整性。当时考虑的问题不光是为了让官方机构和大众舆论能够接受当代艺术,更多的是考虑如何能给中国工作的艺术家一种比较顺畅的工作条件。这是从很多方面都是开创性的,比如当代艺术在中国的合法化,国际性以及机构建设等。为之后二十年当代艺术在中国的发展打开了最初的门径,并为新的全球艺术的形成提供了一个关键的平台。

双年展有一个好处就是让我们看到我们不是很孤单。在中国艺术界发生的事情实际上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一种全球的问题,所以才有这么多国际性的艺术家来参与到讨论里面。上海双年展很好的一点就是没有太多地追求明星艺术家,还是比较能够从人文角度去探讨我们要做什么。上海双年展的延续性是非常了不起的,真正能够延续20年的双年展其实不是很多;而且上双在上海整个城市的文化格局里面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有几届双年展都是直接进入城市的生态里面的,比如“城市馆”,它成为了城市有机体的一部分。

上双也成为了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PSA)的一个组成部分,锻炼了一批很能做事情的人,而且它似乎有某种传承,因为这样,PSA的青年策展人计划也组织好几届了。关于双年展全球化的问题,全球化代表着什么,它有多复杂?就跟艺术一样,就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种全球化。在疫情的背景下,实际上最容易的回答就是我们把门关起来,再不见谁了,自我封闭就完了。好在还有双年展,好在还有我们对于跳出自身限制的一种欲望。


隋建国《衣纹研究》230×80×80cm 玻璃钢喷漆,2000年上海双年展


蔡国强《维也纳龙年观光》图片装置,2000年上双参展作品




在侯瀚如看来,蔡国强2000年的参展作品最重要的其实是在美术馆门外的“个人回顾展示”,有点像大字报




林庭荫Ken Lum在2000年上海双年展的作品《天气预报》,侯瀚如说:“20年后看Ken Lum的《天气预报》,好像是说的今晚。”

梁硕《城市农民》真人尺度系列雕塑 尺寸可变 2000,中华艺术宫藏,2020年“海浪——历届上海双年展文献及作品展”现场

方力钧《1999.5.1》488×732cm 木刻版画 1999

刘小东《自古英雄出少年》,2000年上海双年展作品

刘韡《都市风景》301×605cm 摄影、数位喷绘 1999

安塞姆·基弗《海曼施拉特之战》版画,2000年上双参展作品

安藤忠雄《直岛现代美术馆》建筑图片,2000年上双参展作品

冯 博 一
策展人

2000年,第三届上海双年展“海上·上海:一种特殊的现代性”是上海双年展首次采用了国际双年展的机制,并邀请侯瀚如担任主策展人,意味着上海官方的美术馆开始正式,但有限度地接受了当代艺术,尤其是在一定程度上承认了中国当代艺术的合法存在。邀请国际策展人策展,以及36位国内,31位国外活跃的艺术家参展,应该说是当时国内最大规模,最具有“国际化”水准的双年展了。

我并没有每一届都看过。只是正好去上海出差时,看过几届,印象最深的还是2000年侯瀚如策划的第三届上双。现在想来,遗憾的是没有对我有触动最大的作品记忆。

2000年夏季,我刚从日本福冈亚洲美术馆驻场回到北京,正在Tom.com网站的 “美术同盟”兼职内容总监,艾未未去北京华润大厦“美术同盟”网站的办公室找我,坏笑地对我说:咱们趁上海双年展开幕的时候,做一个展览吧,再折腾他们一下!展览题目我都起好了,叫“不合作方式”,英文就叫“Fuck Off”。我说:展览题目中英文不一致,行吗?他说:那有什么不行,意思是一样的。“Fuck Off”按北京俚语的说法就是“玩儿去吧!”



2002年
第四届上海双年展 “都市营造”


皮皮洛蒂·瑞斯特《纯真》影像装置,2002年上双展览现场


徐冰《鸟飞了》装置,2002年上双展览现场


向利庆 《永不摇晃》 249.5×125cm 摄影 2002,2020年“海浪——历届上海双年展文献及作品展”现场


陈劭雄《花样反恐》5分13秒 双频录像 2002,2020年“海浪——历届上海双年展文献及作品展”现场


翁培竣(翁奋)《骑墙·海口》摄影,2002年上双展览现场


2004年
第五届上海双年展 “影像生存”
观众人数首次突破10万


辛迪·舍曼《无题》摄影,2004年上双参展作品


杨福东《竹林七贤》影像,2004年上双参展作品


耿建翌《水印》摄影,2004年上双参展作品




徐震《当、当、当、当》600×500×120cm 装置 2004,上双展览现场



2006年
第六届上海双年展 “超设计”




丁乙《时空邮局》互动装置,2006年上双展览现场


奈良美智作品,2006年上双展览现场


刘建华,2006年上双参展作品


李立宏,2006年上双参展作品

展望《佛药堂之西药片装置》(局部),2006年上双参展作品

李晖《琥珀》240×120×60cm 亚克力板、LED灯、不锈钢,2006年上海双年展


丁 乙
艺术家



首届上海双年展是1996年,在此之前的时候,1995年上海美术馆较早地做过我的一个学术展。和当时的馆长聊天说起过,上海美术馆应该倾向于当代艺术,和中国美术馆错位竞争。可能出于这样的一种思路,逐步也就有了上海双年展。

1990年代,大型的双年展可能只有威尼斯、圣保罗和卡塞尔,但现在经历了二三十年的发展,双年展已经变化了一种全球模式,这种改变实际上稀释了双年展的力度,因为双年展太多了。曾经的三大国际双年展都是非常令人期待和瞩目的,所有的美术馆馆长、策展人是必去的,因为在那里能够看到新鲜的艺术的力量,能够获得未来的艺术方向。

上海双年展能反映出城市一些特点和性格,它跟上海的城市发展也有密切的关系,2008年的“快城快客”,2006年的“超设计”等主题实际上来源于城市发展的呈现,也代表着一种新兴都市和艺术之间的关联。但现在随着各种渠道越来越丰富、越来越扁平化了,你也可能在博览会上,在美术馆里也看到非常不错的东西。双年展被稀释以后,便很难看到惊喜了,原来令人感到刺激的东西在慢慢减弱,观众对待双年展的态度也不像从前那么期待和慎重了。



2008年
第七届上海双年展 “快城快客”
首次脱离了往届上双以油画、影像、建筑、设计等艺术样式为主题的“主题展”调性


岳敏君作品,2008年上双展览现场


刘野作品,2008年上双展览现场


张恩利《床1》160×300cm 布面油画 2008


Jeanne van Heeswijk作品,2008年上双展览现场


金石作品,2008年上双展览现场


周滔《1,2,3,4》 单频录像 彩色有声 3分33秒 2007-2008,2020年“海浪——历届上海双年展文献及作品展”现场



2010年
第八届上海双年展 “巡回排演”


2010年上海双年展“巡回排演”展览现场


王迈《旋转木马》,2010年上海双年展现场

杨福东《第五夜》,2010年上海双年展现场

马良作品,2010年上海双年展现场

张洹《塞魅丽》及《<塞魅丽>纪录片》,2010年上海双年展参展作品

Marlene Mocquet作品,2010年上双展览现场

刘小东作品,2010年上双展览现场


邱志杰 《邱注<上元灯彩图>》 2010年上海双年展


刘庆元《看见过,说不出,倒想起来了......》1800×280×60cm 灯箱装置 2010,2020年“海浪——历届上海双年展文献及作品展”现场


2012年
第九届上海双年展 “重新发电”
举办地迁移至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策展团队首次不包含美术馆馆内人员


迁入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新址的2012年上海双年展现场


黄永砯的《千手观音》支撑起展览的气场,却因为体量巨大在网上引起较大争议


不得已放置在展厅过道的隋建国作品


胡介鸣《在黑暗中看得更清楚:黑匣子——临界实验室》2012


鸟头《由此去往鸟头的世界》2011-2012


克莱尔·方丹《无题》10毫米背涂霓虹灯、框架、电线、音序器和变压器,可安装于墙壁、天花板或窗户 2007


瑞安·甘德《咻,咻,咻》2012


2014年
第十届上海双年展 “社会工厂”
主策展人首次由国外策展人担任,这一模式延续至今


卡洛斯·阿莫拉雷斯《我们将见证万物如何发出回响》混合媒材装置 2012


阿拉克萨达·多曼诺维克《梦》混合媒材 2014


李消非《流水线项目——未知体》混合媒材装置 2014


刘鼎声音装置《1999》,N多电话机中收录的是他与国内艺术家及批评家的访谈及90年代的流行歌曲


2016年
第十一届上海双年展 “何不再问”


李明维《如实曲径》 由米、谷物、种子、服装和舞蹈组成的参与式表演装置 2015至今


牟森+MSG《存在巨链——行星三部曲》 实验剧场空间、影像、声音、现成品和蜜蜂 2016


尼古拉斯·赫氏《穿越燃烧的路途》 双屏影像,置放在尼古拉斯·赫氏/米歇尔·穆勒设计的结构中 2016


王功新《对话》 金属、水、颜料、马达、桌子和灯泡 1995


CANTONBON博尔赫斯书店艺术机构《情书》,2016年上双现场。这是侯瀚如印象最深刻的作品,他说:“一男一女在过道上一个拐角的地方,每人坐在一边,然后念情书,很简单的一个表演,但极其细腻,极其动人,而且我当时看的很热闹,这个展览里面有这么一件很安安静静,也不是说安静,就是很低调的一件作品。但是低调作品可能让我们进入到语境里面去,去考虑一些我们平时在讨论当代艺术时不太想的一些事情,比如欲望和爱。”


2018年
第十二届上海双年展 “禹步”


照屋勇贤《我父亲最喜欢的比赛(天翻地覆)》 雕塑和视频 2018


费尔南多·桑切斯·卡斯蒂略《摆荡》,邀请观众在西方启蒙英雄后仰式造型的雕像上荡秋千


恩里克·耶泽克《围地》,近4000个废纸板组成“前进一步,后退两步;前进两步,后退一步”的文字矩阵




克里斯蒂娜·卢卡斯《顺时针》,由360个时钟组成的沉浸式机械装置空间,置身其间的观众可以感受时钟雨滴般的韵律


巴勃罗·巴尔加斯·卢戈《日食》,以彩色纸板与管弦乐的方式演绎未来千年间上海的日食现象



2020年
“海浪——历届上海双年展文献及作品展”展览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