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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艺术的方式为灾难祈祷
来源:画悟艺术网 发布时间:2019-1-11 18:43:00 阅读:1361
近日来,全球各地各种或自然或人为的灾难频发,引发人们关注和各种情绪波动。古往今来,灾难一直存在,敏感的艺术家们更是在第一时间以创作表达自己的关注与哀思,用艺术的方式书写一首首“挽歌”。可能艺术家创作的艺术不能影响某一次天灾或人祸,但是却能影响我们对待灾难的态度。


《梅杜萨之筏》



“梅杜萨之筏”的故事,严格来说是既是天灾,也是人祸。1816年,由于某些政治原因,对航海一无所知的海关文官肖马雷(Chaumereys)被任命为护卫舰“梅杜萨”号的船长,带领船队从法国西部城市罗什福尔起行,出发去塞内加尔圣路易港。拜这位昏庸又自负的船长所赐,7月2日在他的指挥之下“梅杜萨”号在西非海岸触礁搁浅,开始下沉。


由于救生艇的承载量有限,肖马雷带着船上的官员与贵族们乘救生艇逃生,而147位水手则只能挤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木筏上,用绳子绑在救生艇的后面。留给他们的食物只有一袋饼干。在众水手的抗议之下,肖马雷居然斩断连接木筏的缆绳,把一百多名水手丢在海上。


7月17日,这个木筏被船队的另一艘船只救起,这时木筏上的147位水手只有15人幸存。这十多天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法国浪漫主义画家藉里柯,在这一事件发生后走访幸存船员,用18个月的时间创作出一幅轰动法国的《梅杜萨之筏》。



▲ 《梅杜萨之筏》局部


画面由船帆和挥舞着衣服的水手组成双金字塔的构图。右边这个金字塔中的人们正在奋力超远方招手呼救,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在海天交界处有一艘小得几乎看不到的船,这是他们十多天来唯一的希望。



▲ 《梅杜萨之筏》局部



画面的左边则是另一番景象。一位老者双目放空,绝望的看着海面,一手托腮,一手护着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在他的周围是几个不知是昏迷还是死去的水手,他身后的阴影中,还有人双手抱头神情痛苦。而整个木筏现在已经快要散架了,如果远方的船没有发现他们,等待着他们的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命运了……



海难中的绝望与疲惫、远方渺小的求生希望,都在藉里柯巧妙的构图与昏暗的用色下被无限放大。对于这一事件,19世纪英国艺术家威廉·透纳( William Turner)也曾描绘过,与藉里柯注重人们的心理描绘不同的是,在特纳的画中,我们看到的更多的是自然的无情与人类面对自然时的无奈。



▲ 威廉·透纳《海上灾难》



《原爆图》



著名的《原爆图》是日本画家丸木位里、赤松俊子夫妇历时32年创作的一组作品。该作品的历史背景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为了迫使日本迅速投降,1945年8月6日和8月9日,美军向日本广岛和长崎分别投下了一颗原子弹。当时,丸木位里的老家就住在广岛距离爆炸中心仅4公里的地方,当丸木夫妇赶赴到广岛时,立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被炸成粉末一样的瓦砾、蓬乱的电线、烟雾、火焰、尸体和令人窒息的恶臭的空气,活着的人们在疲惫地走动着。房顶没有了,整个房子歪斜着,柱子折断了,窗户和玻璃都被打破了……人们一个接一个死去。血、脓和从人体里流出来的油脂凝粘在地板上。尸体排列在外边,等待着家属们来认领,从溃烂的脸上辨认不出他们究竟是谁……”



亲眼目睹原子弹灾害的丸木夫妇,虽然在现场只画了三四张速写,可是深刻的刺激却刻在了他们的记忆中。五年后,丸木夫妇于1950年2月完成了《原爆图》的第一部,至1982年共创作15部,分别为:《幽灵》、《火》、《水》、《彩虹》、《少男少女》、《废墟》、《风》、《救出》、《烧津》、《签名》、《母亲和孩子》、《登楼洗物槽》、《美军战俘之死》、《乌鸦》和《长崎》。



中国美术馆副馆长马书林说,《原爆图》这组作品在中国有着广泛的影响。1956年曾在中国展出过前10部。美术理论家陈履生说,《原爆图》从第一部到第十五部,在构思上,基本是作者根据对原子弹灾害的印象,把一个个具有代表性的场景呈现出来。从艺术形式上看,《原爆图》充满日本画的特点,它的分页的形式,不仅便于绘制和展出,而且和日本绘画中的屏风形式相吻合。画面中墨色的运用、空白的处理,无不透露出日本画意蕴。



《暴风雪》



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航行的汽船、弥漫在海面上的暴风和大雾,在天空中形成一个漩涡……狂澜的暴风雪宛如要把船毁掉一般。这幅像是要将观赏者卷入的绘画,就是透纳冒着生命危险所完成的名作《暴风雪:汽船驶离港口》(Snow Storm - Steam-Boat off a Harbour's Mouth)。作品躁动、新颖,所取的名字为画中的那种神秘又增添了一层含义,而这种神秘对他的早期观众来说已经是一个难解之谜。他公开的表述则是描绘那些实际上能观察到的东西:一艘汽船,处在潜在的危险之中,被困在风浪和雪雾的漩涡之中。桅杆后面闪耀的白光来自一道闪光,这是向其他人发出的警报,说明这艘船正处在困境。左边涌起的大浪让人惊恐万分,它高高盖过地平线,打破了任何可能的安全感,尽管如此,此画的标题仍然暗示着安全即将到来。

在《暴风雪:汽船驶离港口》这幅画里,虽然描画的是在漩涡风暴中航行的船,但是所呈现的却是船只与风暴融为一体的画面。由于画家透纳大胆地以抽象手法表现船的形式,所以他可以自由运用色彩,成功的表现出风暴的气氛。透纳一生共有三十次的旅行经验;在旅程中,他学习到如何在各种天候条件下描绘真实的风景。之后,透纳逐渐将自己专一到光和雾、风和云以及雨等自然现象的描绘上,因此透纳被称为印象派的先驱;透纳为了迅速记住光的变化,而积极的在户外从事绘画创作。透纳对歌德的色彩论十分着迷,他致力于探索光和色彩的关系,并建立出自己一套独特的理论;透纳在广泛的了解了各个不同的现象后,便创作出《暴风雪》这幅揭开英国近代绘画序幕的重要作品。



《死神的胜利》



十四世纪四五十年代,对于欧洲来说,是一个极为悲惨的时刻。从1347至1353年,席卷整个欧罗巴的被称之为“黑死病”的鼠疫大瘟疫,夺走了2500万欧洲人的性命,占当时欧洲总人口的1/3!这场大瘟疫起源于中亚,1347年由十字军带回欧洲,首先从意大利蔓延到西欧,而后北欧、波罗的海地区再到俄罗斯……在这次大瘟疫中,意大利和法国受灾最为严重;而少数国家如波兰、比利时,整体上讲侥幸地成了漏网之鱼。在城市中,受灾最为惨重的城市是薄伽丘的故乡佛罗伦萨:80%的人得黑死病死掉。在亲历者薄伽丘所写的《十日谈》中,佛罗伦萨突然一下子就成了人间地狱:行人在街上走着走着突然倒地而亡;待在家里的人孤独地死去,在尸臭被人闻到前,无人知晓;每天、每小时大批尸体被运到城外;奶牛在城里的大街上乱逛,却见不到人的踪影……



1562年彼得·勃鲁盖尔创作出了反映当时“黑死病”肆虐的艺术巨作——《死神的胜利》,画面中的死神骑着骨瘦如柴的战马,率领着死亡之马,向人们进攻,画面左下方画的是已倒下去的皇帝及枢机主教,画面的右下方画的是不知危险迫在眉睫、依然卿卿我我的恋人;死亡对于人的打击是一律平等的。这是幅用巧妙结构表现启示录第四封印后的力作。



▲《死神的胜利》局部



大圣人玛伽里对于画的寓意指出:“如果你的头脑意识清楚,那么在此睁大眼睛,你的虚荣将要崩溃,你的骄傲将消散。而且,将你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你会再次意识到这一点。”



画面中央,死者与濒临死亡的农民在恳求死神给予解除所有痛苦前的最后一餐。而远处,一些达官贵人和绅士们正在美景中享受这世俗之乐。天上的死神猛扑下来,天使与魔鬼在为争夺人类的灵魂而搏斗。



铁轨



《铁轨》以一种强有力的自我批评的方式纪念了大屠杀。作品描绘了一个荒芜的景色,其中一对铁轨在远处骤然消失。就在地平线之下,两条铁轨交叉,而在正上 方,天空上被画上一片不规则形状的金叶。沿着铁轨的三分之一处,两边各有一个铁制的登山鞋的复制品黏附在画作油彩,丙烯和乳剂的表面。鞋子用橄榄枝装饰,右边的一个则拖着一块铅石。



从二战的背景阐释这幅画,《铁轨》可以被看作是将大屠杀绘画成一场通往死亡的隐匿旅行。此外,意象的匿名性以及拒绝描绘特定的个性,都给作品的观念增添了一种有力而又悲剧的性质。正如基弗1990年指出的,“我们在某处看见了铁轨,于是就想起了奥斯维辛集中营。”然而,尽管可以把铁轨认同为大屠杀,《铁轨》也可以有一种不一样的阐释,即灵魂升扬的简单旅程。画面中的铅石,铁鞋和金色的烟云也可以解读为某种炼金术的象征。因为这些物体让人想起炼金术士将一些基础材料像铅和图转换成铁、银和金子的工作;这种物质的变形术被理解为预示着人类灵魂最终的得救。



作为典型的基弗风格,《铁轨》中的每一个元素看上去就像处于在一种矛盾的密网中,铁质登山鞋象征着向上向下的运动;分叉的铁轨、地平线上金色的“云”叶,让画布上弥漫着强烈的对科学技术的感知,这种氛围让观者自然的联想到火车、电话和电报的背景中。《铁轨》让人感觉机器将成为“最终的解决方案”,由此暗示科学技术并非中立,并非不附带任何价值判断,而其自19世纪以来的飞速发展可能已经对人类行为产生了有害的影响。



《何处惹尘埃》



2011年9月11日,美国纽约发生了一起恐怖袭击事件,美国“双塔”遭到飞机撞击而后坍塌,此时徐冰正好亲历了全过程。在人们陷入了恐慌之中的几天,徐冰作为一个艺术家迅速做出了自己的表态,他收集“911”事件的灰尘,并以此为媒介创作出了《何处惹尘埃》。



在展览的时候,徐冰将在9.11事件中收集到的尘埃吹到展厅中,尘埃经过24小时落定后,在展厅的地面上,由灰白色的粉尘显示出两行中国七世纪的禅语:"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展厅被一层象霜一样均匀且薄的粉尘覆盖,有宁静、肃穆之美,但这宁静给人一种很深的剌痛与紧张之感;哪怕是一阵轻风吹过,"现状"都会改变。

另外他还展示了一系列创作过程的小插曲:



▲要把“9·11”灰尘带到威尔士并非易事,按照航空规定,土壤、种子等很难从美国带到英国



▲用玩具娃娃把它们带进英国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



▲把粉末兑水,搅拌均匀



▲翻模,用粉尘代替石膏



▲做成小人的形状,当作雕塑带上飞机



▲到了英国,再把它磨回粉末



▲徐冰和吹起的“9·11”尘埃





▲尘埃落定,地面上显示出两行禅语:“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美国作家安诸.索罗门曾评价,“徐冰在9.11之后虚空的日子里,从下城收集到的这些灰尘,不仅是具有寓意的;它还包含着那个九月的微风中夹带的寻常与不寻常的内容,融汇着那一天所带来的独有颗粒:大楼在倒塌中转化成的粉末,从大楼中散落而出的、如枯叶般的纸片,以及人类质地的灰烬,所有这些在火和力的作用中,融合成一种统一的、永恒的纯粹,并与每日的尘埃混杂在一起。过去10年,关于‘自由塔’以及9.11纪念碑的、冗长而毫无结果的争论中,没有人注意到,其实这座纪念碑早已在那里:就是那些尘埃本身。”

《直》



2008年5月12日,四川省汶川县发生8.0级地震,据 民政部报告,截至2008年9月25日12时,四川汶川地震已确认有69,227人遇难,374,644人受伤,17,923人失踪。《直》就是艾未未对这次灾害的艺术创作作。



该作品由大量钢筋堆叠组成,这些钢筋则来自四川震灾中崩塌、压伤人们的建筑物。艾未未从2008年起,开始收集被地震挤压而扭曲的钢筋,历时四年亲自用手将变形的钢筋扳直。他藉此讽刺当地校舍偷工减料,建筑物无法有效耐震,倒塌状况严重,让近5000名学童丧生。



▲艾未未与他的装置《直》(Straight),伦敦皇家艺术学院,2015



忧郁、奇异、但极度感人。这件作品还包括墙面部分,上面列有所有遇难者的名字,以及这件作品的创作过程(在调查过程当中艾未未发现,腐败导致这些学校建筑不符合抗震标准,地震到来的时候,就和简易房一样脆弱)。



皇家艺术学院策展人洛克(AdrianLocke)表示,《直》呈现晦暗与沉寂的氛围,是一件发人深省的艺术品,能让人真正感受、理解生命的逝去。而《直》的创作手法也是一项挑战,钢筋都是徒手扳直,没有使用其他工具。



《手中的钥匙》




在2015年威尼斯双年展日本馆中,艺术家盐田千春带来由密密麻麻的红线串联起的5万把旧钥匙和两艘小木船组成作品《手中的钥匙》,盐田募集了5万把普通市民日常使用的钥匙,用丝线将其串联起来——属于5万人的个人生活与记忆也被红色的丝线在一个全新的空间内得到了联结。她认为,钥匙是非常重要而又让人熟知的,激发了我们要去探索另一个未知世界的灵感。



对盐田千春而言,在经历了2011年日本的大地震和海啸后,她希望以日常生活中非常重要也非常熟悉的钥匙以及象征着生命与血脉的红线来强调人们如何与当下共存,并同时“让我们打开未知的门和未知的世界。”